停电
2024 年 12 月:从旧博客迁移至此。
随着年龄渐长,很难回忆上一次家中停电是何年何月之事了,大概要追溯到小学时代吧?犹记得当时整个国家都电力紧缺,镇子上隔三岔五便停电,有如家常便饭,经常隔天一停,一停一整天,从人起床至入睡。更有一段时间三天只有一天有电,连续两天停电简直无法生活,所幸没有持续太久。更加「火上浇油」的是,甚至有过夏天最热的时候停电又停水,如今的我已无法回想起当初是如何度过那些日子。
其实上面的说法并不严谨,谁知道过去几年镇子是不是也同样每年都会停几次电呢?自打我上初中以后,便一直就读于寄宿制学校,一年当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。学校自然有稳定供电维持,我也无从得知家中是否经历停电。初中、高中六年在家的时日还勉强有那么些天,每两周还能放假一天。而自十八岁奔赴外地读大学后,便长期不在家,再也不知人间冷暖了。
现如今毕业在家,看着眼前一切,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,却又感觉一切都分外陌生。但至少像这样的停电,感觉仍旧是那么熟悉:一到晚上便漆黑一片,现代文明所特有的灯光消失不见,仿佛重回古代;可不远处轰隆隆的发动机(发电机)低频吼声又会无情地打破这份意境,摧残着你的耳朵。于是,你失去了视力,又失去了听力。
停电当然有诸多不便,其中不少在平时根本不会留意。例如电饭煲、电热水壶,如今早已是一般家庭的标配,而停电时就都无法使用。于是,连吃个熟饭、喝口开水,都变得不再容易,你得重新搬出蒙尘好几年的高压锅和开水壶。
停电后自然也无法使用家庭宽带了,毕竟光猫和路由器都需要电力供给。但终归还是比童年时好了太多:当年家中电脑是台式机,现在是离电续航很长的 MacBook Pro;当年没有手机,现在有高速 4G 网络的智能手机。因此,离电并未使人离线——今天的我依然照常打开电脑,一边看视频课程学习,一边写程序,再用手机刷刷社交网络时间线,仿佛丝毫不受停电影响。
可当夜幕降临时,你便会瞬间开始怀念有灯光的日子。
打开手机闪光灯,摸黑走下楼梯,进厨房,打开煤气灶准备晚饭。一只手握着手机时总不太方便,只能使用另外一只手操作,可又没有合适的地方放置。那小而强的光线刺激着视网膜,即使转移视线后仍能感受到弥留的残影。最终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,我吃完了这顿仅能饱腹的晚餐。
停电的夜晚确实是难熬的,你既失去了现代科技带来的灯火灿烂,又不能享受过去的安静夜晚。发动机的轰鸣声声入耳,举头却望不见明月,仅有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微星。不同时代夜晚的好一个不剩,坏却全出现了。好在已不再是早睡早起的孩子。闭着眼听着音乐,也不知道过去多长世界,终究等来了刺激的白光穿过眼睑——天并没有亮,此刻仍是深夜。
但世界却亮了。